位卑未敢忘忧国——再谈林则徐的爱国思想

林则徐被称为中国近代史上“开眼看世界”的第一人,他的名字是和虎门销烟、鸦片战争紧紧相连的。他的爱国主义精神在他人生仕途的最高峰得到了集中绽放。然而正如著名学者杨国桢说:“若忽略了他在蒙冤革职后的坎坷岁月里坚持强边御防俄国的活动,不利于对林则徐爱国主义思想的全面了解。”当被道光皇帝贬至新疆后,他就淡出了政治舞台,他此后的爱国精神也渐不被关注。其实,追溯中华民族源远流长的历史,会发现爱国主义是一个变化的过程,历史条件不同,爱国主义的内容也会有所不同,但爱国主义的特定内涵世代相继,那就是国家民族利益至上。

  一、流放遣戍,力所能及。

忧国忧民的爱国思想林则徐在前往广州禁烟时就已经意识到这是一次“生死之行”,但他还是毅然前往,并表示“若鸦片一日未绝,本大臣一日不回。誓与此事相始终,断无终止之理。”因此,当最终蒙冤革职时他也能泰然处之。尽管受非议、革职、受流放,他还是在可能的范围内,筹议边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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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任钦差大臣的林则徐

1840年9月林则徐被革职,仍奔走察看要隘,筹募壮勇守卫广州,反对钦差大臣琦善畏敌求和。1841年5月,林则徐开始了充军伊犁的行程。途经扬州时,他特意把《四洲志》等有关资料交给了友人魏源,魏源随后编出《海国图志》,“师夷长技以制夷”的著名思想,正是源自此书;由于是治水专家,他还奉旨绕道前往黄河工地治理水患。1842年12月10日,林则徐到达了遣戍的终点伊犁,伊犁将军布彦泰素知林则徐有丰富经验,就请他管理粮饷,并协助办理屯垦和水利,林则徐不顾劳顿体弱,欣然应允。流放遣戍,本就是一个身心交瘁的过程;对林则徐而言,出于禁烟的正义之举反被贬谪,更添一份报国无门的悲愤,但他依然以国家、民族利益为重,体现了中国传统知识分子高度的责任感。这种以天下为己任的自觉意识是历代志士为国献身的思想基础,林则徐也同样继承了这种优秀传统。“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这句话是他坦然面对荣辱的人格写照,同时成了激励后来爱国者不屈奋进的号角。

  二、关注时局,深谋远虑。

位卑未敢忘忧国的爱国思想他也曾是一个未能意识到时代剧变的封建士大夫。翻开林氏遗文,传统的天朝正统、盲目自大的语句俯拾皆是,但他同时又是一个敢于突破传统、具有敏锐眼光的人。早在广东禁烟时,林则徐就注意英俄等国对我国新疆西藏等西部边陲的侵略威胁。他在《四洲志》中首次介绍沙俄扩张史,指出俄国的野心。当贬谪到新疆后,他就致力于研究新疆历史沿革,悉心研究西域史地。当全国专注于英、法、美等列强对我国东南沿海的侵略时,林则徐发出了“终为中国患者,其俄罗斯乎!吾老矣,君等当见之”的警告,表现了他非同寻常的洞察力和忧国爱国情愫。他是较早把新疆民族问题和边疆问题有机的结合在一起的人,他在《回疆竹枝词》中写道:“万里穷边似一家”,认为不改变边疆落后状态,哪还谈得上巩固边防呢?在新疆期间,他非常关心屯田备边问题,通过归纳整理新疆历史上及道光年间的屯田情况,他发现清朝政府由于怕内地汉人与当地少数民族聚集开发形成反抗力量,百般限制“民屯”和“回屯”。林则徐认为屯田戍边不仅有利于发展农业,更具有防备外国侵略的现实意义,因此,他大力支持伊犁将军的奏请垦田活动,并自告奋勇捐款来承办惠远城东阿奇乌苏垦地。

  三、体察民情,休戚与共。

维护民族团结的爱国思想林则徐的爱国思想经过贬谪新疆的万里之行,与当地民族群众进行了广泛的接触后有了进一步的发展。他坚持汉族和维吾尔族应该友好相处,平等相待,不要有民族隔阂。他在给家人的信中,提出边防不是防维吾尔族人民。在林则徐看来边疆的民族和内地的汉族人民一样,都需要发展农业,改善生产生活条件。从1844年冬起,林则徐就开始查勘南疆的荒地和筹划水利工程。他根据新疆特点,倡导因地制宜利用水源:在戈壁滩,引水修石坝筑长渠;在吐鲁番盆地推广卡井(坎儿井),后当地人称其为“林公井”;在伊拉里克水渠的沙地,采纳旧属建议,用败毡垫渠底;还推广架槽引水法,从山上引雪水过沙漠灌溉农田。此外,他还教吐鲁番民众造纺车学织布,以至于当地百姓把纺车称为“林公车”。

四、获释复官,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爱国思想

官场的坎坷并未影响他的内心坦荡,从未影响他勤政爱民的人格风范。1845年10月,林则徐接旨获释,离开新疆。经过近三个月的行程,一到兰州,就马不停蹄开始处理陕甘事务。后又接任陕西巡抚。此间前后9个月,上奏折 23 份;1847年,又调任云贵总督,至1849年10月因病回故里,前后共两年4个月,上奏折85份,其中最重要的是开发云南矿业和正确处理回汉民族关系。在引疾归里,陪伴夫人灵柩北上,途经长沙时,在舟船中与慕名而来的左宗棠相见,通宵畅谈国事,念念不忘西域,提到“西域屯政不修,地利未尽,以致沃饶之区,不能富强。”在家乡还未得到安静休养,1850年11月,林则徐又被任命为钦差大臣赴广西,及行至潮州,吐泄交作,溘然长逝,时年65岁。林则徐去世的十几年后,伦敦的蜡像馆展出了林则徐的蜡像。其实,“在英国人中间,林则徐是作为一个不好对付的敌人而受到尊敬。对英国人阿谀奉承的人,其实在人格上还是为英国人所轻视。”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日子里,他可以选择放弃出任以免鞍马劳顿,但他选择的是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一是因为“为天地立心”的信念支撑着他。再者,作为满清的官员,作为在传统封建仕途中生存的一员,他的前途和未来系于皇帝一身,忠君就是爱国。在生命的最后几年,他先后辗转奔波于皇帝下诏要他治理的数个地方,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五、清正廉洁

自律自省的爱国思想在贪污腐化成风的晚清,林则徐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这源于他的清正、廉洁,源于他高于百官的自律自省。“欲正影者端其表,欲下廉者先之身”,这是他的座右铭,也是林则徐爱国思想的重要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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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析产阄书》

他的廉洁自律始终如一,无论官位高低。当他以钦差身份前往广州时,告知沿途官吏,“自雇轿夫,自雇大车”,“各州县不必另雇轿夫迎接”。表示此行“所有公馆只用家常饭菜,不必备办整桌酒席。尤不得用燕窝,烧烤,以节靡费。”到广州后,又张贴告示,申明“公馆一切食用,均系自行买备,不收地方供应。”并严格要求其下属不许暗收贿赂,否则严加惩处。由此可以看出林则徐之廉洁,亦可由此感受出当时官员腐化奢靡风气之盛。他在历经贬谪从新疆赐还升迁后,清廉如初,据时任陕西粮道的张集馨所记,道光二十七年四月,“少翁升云贵总督,同仁馈赠概行辞却。”1847年,林公写下了《析产阄书》,将家产均分给三个儿子时,其所有家产包括房屋、田地等折合不过三万两白银,且无现银可分,而在当时曾流行一句话“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为此,曾国藩在给其弟曾国荃的信中说:“闻林文忠公三子分家,各得六千吊。督抚二十年,家私如此,真不可及。吾辈当以为法。”此文当然主要是肯定曾国藩的家教严格,但同时也真实描述了林则徐的为官清廉。林则徐的努力,没有也不可能改变清朝败亡的命运,但是在腐败黑暗的官场,他不愧为出淤泥而不染的杰出政治家。他的清廉情操,可为后世为政者所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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